李亮,一个在福州工作的外卖骑手,深感困惑和无奈。在2026年9月,他来到社保局询问自己的养老保险情况,却被告知他上一笔灵活就业养老保险已经中断了一年,按照规定无法补缴。他心情沉重地反思着:“跑单多年,最怕的就是来这种地方。”其实,他并不是不想交社保,但外卖工作每月的收入在扣除房租、生活费用和孩子的学费后,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支付那一千多块的保费。
李亮的困境并非个别现象。根据统计数据,2026年第一季度,全国社保断缴人数已超过5800万,灵活就业者的断缴率激增到38%。在这3.2亿灵活就业的大军中,实际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人数仅有7057万。
灵活就业人员每月需按20%的费率缴纳养老保险,其中只有8%进入个人账户,12%则用于统筹基金。然而,对于灵活就业者来说,他们没有单位的支持,所有的费用都由自己承担。以宁夏的最低缴费标准为例,每月缴纳1004.6元,只有401.84元进入个人账户,其余的602.76元被划入公共基金。上海的情况更为严峻,自2026年7月起,缴费基数下限设为7546元,意味着每月最低缴费约2264元,对于月薪仅四千的外卖骑手来说,这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所剩的资金根本无法满足基本生活需求。
如果按照最低档缴满十五年,退休后每月能拿到的养老金只有一两千元,而累计缴费大约是18万,其中进入个人账户的不过7.2万。这样算下来,交了十五年的灵活就业者在退休后得到的月养老金,甚至可能还不及当年他们一年的投入。
不交社保也得算算账。如果选择退保,退回的只能是个人账户里的8%,统筹账户的12%无法取回。以宁夏为例,缴纳12055.2元后,最终只能拿回约4822元,损失高达7233元。这将导致缴费年限清零,未来退休时可能连基本养老金都无法领取。政策还规定灵活就业人员每年只能补缴3个月的保费,跨年断缴的情况更是无法补救。这一制度本是为防止突击补缴,但却无情惩罚了那些收入不稳定的人。
不过,2026年也出现了一些积极的变化。国家医保局与其他部门联合发布了通知,旨在提升灵活就业人员的基本医保覆盖率,努力扩大参保范围。同时,政府打算取消灵活就业人员的户籍限制,这一政策的实施将极大降低他们的断缴风险和转移麻烦。医保方面也开始推广“个人缴费+平台补贴”的模式,以鼓励平台为从业者分担部分费用。
尽管如此,目前的政策补贴对象更倾向于“就业困难人员”,许多普通灵活就业者并不在补贴范围内。他们是这个群体中人数最多、付出最辛苦的那一部分,反而更难获得支持。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郑功成在2026年两会上指出,灵活就业人员面临的参保难问题根源在于现行制度仍以传统就业为核心。他主张应该降低灵活就业者的社保缴费率,以让更多人能够负担得起保障。
在外卖骑手和工厂工人几乎相同的工作时长和风险面前,制度不应因为用工关系的差异而加重劳动者的保护成本。尽管全国社保基金目前结余充足,如何调整灵活就业群体的缴费政策、扩大补贴范围以及放宽补缴规则,才是最亟需解决的挑战。